距离近了,白衣男童的脸仍是模糊。
萧慕白看着幼年的自己重重点头,小手一挥,大喇喇道:
“当然真的,我又不饿,你赶紧吃吧。萧胜找的,肯定贼甜。”
“谢谢。”
男童软软道谢,随即咬了一口,果然很甜。
欢声笑语一串串从枣树茂盛的枝叶里飞出来,萧慕白想走近些再看看时,画面陡然一转。
三个男童,变成了三个少年。
那颗枣树被砍了,院子被烧了,师傅死在奉命缉拿谋反余孽的追兵手里,他们三个背着师傅临终前所赠的行囊疯狂的跑。大山纵横,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忽然,白衣少年重重的崴了脚,尖叫着滚下山。轮廓初成的萧慕白和萧胜双双往回跑,这时,大批追兵喊叫着追了过来。
“走!”
萧胜一声厉呵,挥舞着护身的大刀:
“我断后!”
“不行,我们得去救他!”
山下面传来白衣少年的痛苦呻吟,见萧慕白拒绝,萧胜以下犯上的推了他一把:
“救他我们都得死!快走啊!”
“不行!”
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萧胜还要再说什么,萧慕白毫不犹豫拽着他一起往山下跳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萧胜的嘶吼在山野中回荡着。
他们直线坠落下去,幸运的是,两人都被粗壮的树枝给挂住了。
而另一端,白衣少年也同样被挂住,一根树枝贯穿他的大腿。萧胜被撞晕了过去,听到上面追捕的人冲过去,白衣少年朝萧慕白勉强一笑,声线复杂:
“你不该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不该。我们一起逃出来,自然要一起活下去。”
画面又一转。
出现在萧慕白面前的,是一幅咬牙前行的画面,他背上背着不能走动的白衣少年,右手还死死拖拽着一具简易担架,担架上躺着的正是昏迷的萧胜。也不知走了多久,累到虚脱的他地上一歪,整个人彻底晕厥过去,而他背上的白衣少年也随之滚落。他又惊又怕的从泥泞中爬起来,用力摇晃着:
“慕白……慕白……”
旷野的暴雨中,传来他啜泣的呼唤。
萧慕白听得真切,他的声音里,带有极度害怕失去的恐惧——
就好像,自己在某些瞬间,曾经害怕失去顾倾城。
他迷惑着再走近。
倾盆的雨帘里,白衣少年死死抱住少年萧慕白,痛哭着将唇贴上去……
“不要离开我,慕白,求求你,不要离开我,我……我心里……”
唇瓣相贴的一幕,让萧慕白彻底惊呆。
他不由自主抚上自己的嘴,心里传来地动山摇的声响。
“你是谁?是谁?”
他厉呵,带着童年和少年都不曾有的帝王威仪。
梦境里的密集雨帘,蓦然停住。
浑身湿润的白衣少年像是听到他的呵斥,猛然抬眸,面容前的模糊逐渐退去。
就在萧慕白以为快要看见那张脸时,耳畔传来青枫急促的呼唤:
“皇上,皇上醒醒!京兆府尹的严捕头紧急来报,他说自己看到了前长公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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